第九章·旧钢笔
此时杨梦寒正在路上焦急地走着,只不过不同于过往人群的是,她在往回走。赶着步子的同时还不忘往周围的地上到处看看。
就在她离开学校没多久,走到自己停电动车的地方,正要打开书包拿钥匙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直放在书包侧边栏的那支钢笔丢了。那支钢笔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想都没想,赶紧回去找了。
不过由于不知道是在哪丢的,她只好顺着这一路找过去。她又着急想走快点,又怕自己走太快错过了。于是路上就多了一个这样举止有些奇怪的女生。
期间她还看到了地上有一根蓝色的东西,以为自己找到了。没想到等她上前去一看,竟然还是一根蓝色的塑料吸管。然后她又开始想自己是在哪里的时候碰到过书包,想到是不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附近,因为人多碰到了。于是她又在那里绕了两圈,还是无果。
就这样紧赶慢赶,快走到了校门口,她还是一无所获。本来杨梦寒都有点不抱什么希望了,甚至有点想哭了。但她还是有着一点点希望的,想要找到它。因为这支钢笔可是她外婆送给她的!
她的眼神依旧在地上搜寻着,经过校门口时,刚好看见了几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她仔细一看,看到了一个高高的壮壮的男生在跟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这三人她有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等人。
于是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朝他们走了过去。
虽然叶南衡和白余欢聊得正起劲,但是林纾还是注意到了杨梦寒走了过来。她用手肘戳了一下叶南衡。叶南衡抬头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
白余欢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也停下来跟着看去。只见一个女生小跑着过来。她戴着细边圆框的眼镜,束着一把低马尾,在跑动中飘来飘去。快要走近前来才放慢速度,走了过来。白余欢这才看清。她长着一张偏小的鹅蛋脸,眉细而平,眉眼略略往下。头发松散,带着一点点的自然卷,鬓角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动,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匆忙而显得不规整。
白余欢知道她。
还没等他开口,杨梦寒就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直接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看到一支蓝色的钢笔吗?英雄牌的,有些旧,不过只是有些磨损,笔帽上面有一条布,绣着玉兰花。”
她尽力让自己的描述显得更清晰一点,尽管她也不确定他们三个人到底有没有看到。不过,事实倒也没令她失望就是了。
白余欢听完了之后,也不磨叽,当即把他捡到的那支钢笔递过去了。
“是不是这支?”
杨梦寒看到失而复得的钢笔别提有多开心了,差点就哭出来了。一个劲地弯腰向白余欢他们道谢。
“谢谢——谢谢——”
“诶,别别别。”白余欢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一时手足无措,想伸手去扶她,又觉得不太好。
好在林纾看见了他的窘迫,走上前去把杨梦寒扶住,并且跟她说不客气,这是应该做的嘛。
白余欢这才松了口气。
杨梦寒道完谢之后,摩挲了两下钢笔,就把它收回去了。不过这次她没把钢笔塞进书包侧兜里,而是把它放在自己的校服内兜里,这样就不会丢了。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叶南衡看看时间。发现时候不早了,于是和林纾一起向他们告别,就走出校门口回家了。白余欢也看了看,发现自己也是时候要回家了。爸妈应该都炒好菜了,就等他回家吃了。于是秉持着正好顺路的原则,他就邀请了杨梦寒一起走。
走了有一小段路,路上他们俩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人不是一个班的,也不是很熟。就这样走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白余欢正要跟她告别,就听见她又说了句。
“谢谢你。”
“嗯?”白余欢有些没想到她又说了这句话,“小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啦。”
话题戛然而止。白余欢挠挠头,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你国庆准备去干嘛?”
杨梦寒笑了一下,不过也是认真回答了一下:“没什么安排,大概会去图书馆看书吧。”
声音很轻柔,很好听。
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白余欢又叫住了她。她疑惑了一下。回头。
“哎,杨梦寒!祝你国庆快乐!”
白余欢站在远处向她挥着手。
杨梦寒看着这一幕,微微愣神。随后也向他挥了一下手,加大了一点音量说道:“嗯,你也是。”
白余欢他站在原地笑了一下就转头走了。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不过除了有些凉意的晚风,没人知道女孩后面还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加了一句——
“白同学。”
林纾和叶南衡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有些落叶了。有一片落在林纾的书包上,她自己没发觉。叶南衡伸手把它拿掉了。
“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林纾问道。
“快了快了。”
叶南衡有些心虚地敷衍了两句。
“快了就是没写完。”
叶南衡有些无力辩驳,毕竟这好像是事实。不过好在林纾也没有想去深究。
“我妈刚刚跟我说国庆让你和叶叔叔顾阿姨一起来我家吃饭。”林纾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用上扬的语气补了一句:“顺便来我家给你补数学!”
叶南衡听出来了,这个丫头就是想嘲讽一下他的数学。不过没办法,谁叫自己的数学确实不好,又谁叫她的数学又太好了,也没有比让她教更好的人选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什么时候?”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
“难道我有空的时候你都有空吗?”
叶南衡侧过头看她,非常怀疑地问道。
“没空也有空。”
林纾回答道。路灯亮了,在她脸上落了一小片暖黄的光。灯光下,叶南衡看到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那个弧度一如她小的时候,叶南衡很久以前就认得。
“走吧。”她说。
然后她就继续往前走了。没给叶南衡多问的时间。
叶南衡跟在她的后面。两个人中间只隔了半步。或许她走快了一点,不过叶南衡并没有追上去。从小他就喜欢站在她的身后,慢慢跟着她,时不时看着她回头。也就是这半步,刚好够他看她的整个背影。
梧桐叶落在他脚边。他没有绕开。
踩上去的时候,树叶碎了一声。